五一流水帐

4月30日

盘算五一七天做完一套四级模拟试卷。中午提开水路上接到卫国从济源打来的电话。兄弟在电话上煲一锅十指连心八宝粥，情深意浓，整个下午感动得发呆，无心看书，只好拿些闲书应承。

5月1日

一大早洗漱停当，忽想起该与国栋见一面，以了七日无心之忧。一个电话过去，无人接听，再一个，照旧。恼？在想……，无奈已走到大街上，干脆岔路逛三联书店。入店稍顷，果然觅得好文。于是敞书立读，良久，换重心于左脚，180度转身再读……书内书外转眼两小时耗尽，再到别处逡巡了无所得，正悻悻然，电话响，国栋在那边某201处回曰：把手机改定移动秘书，只在中晚餐时段开机。“你有啥事儿？”问得我纳罕，如朽木遭蚁蛀，“嗯，啊……，想着过节见上一面，没什么要紧事。”原来他要备考，我未虑及，只得就此互道保重。

回到街上，午餐时间已过，腹中无鸡鸣，奈何？溜达回宿舍，陡生倦怠，上床浅睡，朦胧间有人进出，声音弱不及耳，又恍惚间灯如白蜡，似已出得梦来，果有电话铃在耳畔轻哼“友谊地久天长”，母亲来电，心头一热，“睡着？醒了？”。“啊……刚醒”一阵体贴的热浪淹没我于无形的蚊帐之中，只差掉泪尝咸。通话结束还不想挪窝，假寐，已觉不爽，某处，自觉学习的虚荣心摇坠不已……“自绝于前程，自绝于父母”心中自骂自谴。

消灭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后，勉强走进空荡寂寥的教室，两三个女生埋头看书，看表两点靠后了，拿出抹布净灰，再拿精读书，参考书……心想晚上还来不来？

夜幕在望，一人枯坐宿舍，想起hw赠我的诗，再看，是与之前所写两样，末句曰：“他知道 / 阳光将从哪里探出头颅”。“他”是我？我怎配，又一想或许是将来之我，心稍安。然诗怪在惦记，某处似有一个声音要我回应，必须。我检索自己的雄心，爱心，虚荣心，我拆装内心的绝句，自由体和打油诗，得写点什么。我想起她提及的信……，看着草拟在笔记本上的小诗，我的学生体笔迹，算是后后学生时代的屈笔。

5月2日

天大亮，仍不醒，皆因夜夜有梦来袭久矣。饭后，喝水，抽烟，心有昨日余思未尽，无心读英语。苦耐多时，还是去教室把精读作业赶完。

诗思仍有余悸，非写出不妥。一首“无题咏”出手，顿觉释然。随后打印并发上论坛。

午饭时，一大学同学来电约见，他比我年轻，一度为解古诗穷究王力之古汉语，又一度为读某法国诗人而自学法语。上高中时，他比我更清醒，长发惹同学侧目，乖僻得老师教诲。后来干脆贴一纸条于黑板曰：“你们不要以为我是神经病，其实我就是神经病。”如今他不再上学，长发换成板寸，正奔波于热度不减的电脑销售市场。工资不高却标配全球通。今天得闲约我叙谈，遂晃至街头。我说3.5元的拉面将就吃，他说4.5元的杨记拉面好吃。最后他随我将就，却吃几口不再动筷，只抽烟，为何？答曰：可能感冒闹的没胃口。

2点到其租住屋，屋内几无插足之地，幸好我不是头次光顾，已默然置之，先掏出我那两首诗待其过目，他却抱怨起工作中的委屈和憋闷。我善做听众，即转入他之现实，品尝隔行之痒。稍停无话，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诗上，突而他却拿出一小本子曰：我昨日写的，看怎样？我接过端瞧，织织数十行，取名“时间”，好大题目，他却写得散漫，细碎。我评曰：全诗显出挥不去的紧张感。他点头无话。然后，他的手机一响再响，乃公司业务。我呆坐无语。将近4点，忽然一白面书生气的租住户进门央求，帮他将一床板抬进他的房间，我的同学边答应边出门找床。一会儿，书生又进门，让烟，开门见山闲聊起来。原来他乃IT界熟手，刚从上海回郑州，欲在此图谋大事。吾二人不解地问：缘何弃上海之优裕来就郑州之窄仄？答曰：还不是因为一个女人！登时三人面面相觑……

当是时，IT书生神侃电脑销售之大势，IT业竞走之长远。忽然低声笑曰：汝等可知尔今之老板欲与谁合作？吾二人摇头如闷鼓，对曰：乃昔日我上海哥们儿，老板求之若渴，怎知我一个电话即得！谈笑间已然锦绣在胸，前程无碍矣。然又一顿全球通响铃不断，我同学自顾谈他的业务，我和IT书生凉在一边，四目相对无趣，书生遂告辞。

5点半踏进宿舍，倒床便睡，待醒已七点有余，去买泡面，一个茶叶蛋五毛，却没一点茶叶味儿。饭后去上网查回帖，只有“琉璃天空”回复，二位该读诗的事主却不见一字。心无旁落。后自省：两首歪诗，歪打而不正着，自讨没趣罢了。

5月3日

五月的落叶纵身

跃入白昼的缝隙

无人喝彩的车流制造慢镜头

一次车祸缴获众人的目光

公务堆积

加重了原有的惩罚

他一步跨进彼岸

却忘了妻子正拥挤着进入此刻

“只有写下一首诗之后，我才又跳进现实。无诗可作的时候，我再跳回孤独和寂寞，同时胸中充满渴望和焦急。我想远远地注视生活本身，仿佛自己不存在。生活的盲目自大，生活必然失败的轨迹。偶尔会有短暂的幸福之光照临大地，而我所看到的我也并不存在，他只是我在我眼中的投影。我在那些触动灵魂飞升的文字之间存在，词与词的沟通，词与句子的爱与被爱，使我摆脱了孤单无助和怀疑。”

写这些之前我在上网。把一些我仰慕和喜欢的学者，作家，诗人的博客连接到我的博客。眼见别人的链接只显示人名即可点击，而我鼓捣半天也做不成，无奈只好一个人名后面链接一长串域名。蓝蓝的博客贴了许多孩子们的靓照令人耳目一新，诗人王寅写作之外专事摄影令我羡慕，陈东东贴有圈内朋友许多留影让我大开眼界，李银河为我素来景慕博客很活跃，她的耐心专心使我领略到人文学者少有的风范，桑克的大块文章有百十篇来不及看了。

5月4日

早起，一块钱的黑米粥加鸡蛋爽嘴。拎完开水，似有所想，抽了一只烟，又无所思。提书包直奔教室，听四级听力，半日无话。

午餐乏善可陈，充饥而已，午睡之后，过2点，众室友皆去，我独坐，良久，拿书去教室，看不进，又回宿舍，心中一个固执的念头将破壳与我对峙，刚在桌旁坐定，不知楼上哪个乌贼鬼泼下一盆污水。哗的一声并未受惊，只闻到一股恼人心肺的怪味。即而一句诗横亘脑际“生活在一种味道里发霉”我感到一首诗要冒顶，急忙点烟，做冥想状，再从旁边一小镜子里照照那张熟悉不过的脸：你在写诗，鬼才信。当然我力有不逮，字句随缘不随心，当是时，已有一人立于无地，笑看我搜索枯肠，我似乎在写一首旧诗，像在吃剩饭，嚼一个馊馒头。

下午又上网，将这首仿佛的旧作名曰：发霉的一天。发到论坛了事。回来之后，一种无聊之痛涌遍全身，也许是多日不写一朝写就之后的虚脱。天气预报今日有阵雨，未下之前的酝酿使整个校园显得格外凄凉，我似一游魂鬼使神差地出神……